2025-10-02

達文西「最後的晚餐」(含2026年資訊


達文西的「最後的晚餐」門票,被喻為是義大利,甚至是全世界最難搶到的門票之一,每一梯次僅限40人進場,賞畫時間只有15分鐘,可說是藝術界最無情的現場體驗,短短的15分鐘背後,往往是數個月的等待,反覆刷票的煎熬,以及一場與全世界旅人的搶票大戰。

再難搶,再無情,也要把這道晚餐列入人生必吃清單,請收看「我差一點就吃不到這頓晚餐」的搶票人生。

米蘭聖母恩寵教堂和「最後的晚餐」博物館

米蘭恩寵聖母教堂Basilica di Santa Maria delle Grazie
地址
Via Giuseppe Antonio Sassi, 3, 20123 Milano MI, Italy,Google Map
開放時間
Gli orari della Basilica 聖殿開放時間
週一~週六: 07:00-13:00/ 15:00-19:30
週日: 07:30-12:30/ 15:00-21:00
*彌撒期間禁止入內參觀*
電話號碼: 02 467 6111
官網  
:請點(只有義大利文)
電子信箱info.legrazie@gmail.com



作品名稱:The Last Supper(最後的晚餐)
作者:Leonardo da Vinci (1452~1519)
創作年代:1495–1498 年
技法:乾壁畫(secco, dry wall painting)
尺寸:460 × 880 公分
收藏地點:最後的晚餐博物館(米蘭Santa Maria delle Grazie教堂的修道院食堂北牆)

528年前,達文西在米蘭聖母恩寵教堂修道院食堂裡的一面牆上,畫下了曠世距作「最後的晚餐」(義大利文:L’Ultima Cena,英文:The Last Supper),如今這一面讓世人瘋狂朝聖的牆和食堂,已經成為義大利乃至於全人類最珍貴的文化遺產之一。

一進入教堂官網首頁,點擊紅框處的L’Ultima Cena,就會出一段聲明:達文西「最後的晚餐」物館,Museo del Cenacolo Vinciano是位在教堂主要入口的左側,「不隸屬」於道明會修士(Dominican Friars)管理,購票請至Cenacolo Vinciano售票系統。

可見幾世紀以來,最困擾修士們的問題,除了信仰與人生,恐怕還有:「請問「最後的晚餐」門票在哪裡買?」。

結論:修士們只負責修行,不負責賣票,因為教堂不賣票,也看不到最後的晚餐,「最後的晚餐」是畫在博物館裡,博物館的售票中心也沒賣票,買票請至博物館官網,官網請點




上圖是站在教堂廣場上的視野,一號建築是「最後的晚餐」博物館的售票中心Ticket Office,二號建築是「最後的晚餐」(Museo del Cenacolo Vinciano),三號建築是聖母恩寵教堂(Basilica di Santa Maria delle Grazie)。



你一定很驚訝,典雅的聖母恩寵教堂儼然是舞台上的主角,博物館卻長得像是一個小配角,簡樸到像間民宅,沒有博物館應有的宏偉氣場。

原來博物館就是原汁原味的老食堂原址,義大利文化部並未打造一間新的博物館來安置「最後的晚餐」壁畫,壁畫自1498年完成後,便一直留在五百多歲的食堂牆上,而博物館的所有館藏就只有牆上的兩件壁畫,堪稱世界上最陽春的博物館。






簡單說,上圖的聖母恩寵教堂是一座結合教堂與修道院的宗教建築群,看主殿,穹頂和修道院建築 ,請至教堂入口,看「最後的晚餐」,請到修道院食堂,即「最後的晚餐」博物館(上圖紅線區域,紅圈是售票中心),反正,不管往哪個方向走,腳下踩的都是世界遺產。



售票中心(上圖左)則位在另一棟建築旁,和博物館隔著一個小型的中庭花園,從中庭花園外還可以看到食堂的一部分(上圖藍色箭頭),上圖兩個紅色箭頭分別是售票中心正門和無障礙坡道(上圖編輯自Gooel Map),大型行李請寄放於售票中心內的置物處。




來拆解兩個你一定要認識的義大利字 Cenacolo Vinciano ,上圖是「最後的晚餐」博物館門口的石雕門牌,低調得像塊路邊告示牌,卻是全世界藝術迷的朝聖路標,上面就寫著Cenacolo Vinciano 這兩個字。

Cenacolo 是修道院修士吃晚餐的食堂,「最後的晚餐」裡有耶穌,也有晚餐,最適合繪製在修道院或教堂的食堂牆面上,包括達文西在內的許多畫家,都曾詮釋過這個著名的聖經主題,在義大利藝術史上,Cenacolo就是「最後的晚餐」的代名詞。

Vinciano是達文西的所有格,他畫的「最後的晚餐」,知名度遠遠凌駕於其他同類作品,所以你到米蘭,你只要說「我要去看Cenacolo」,義大利人多半心領神會,因為在他們心中,能讓全世界旅客搶破頭的晚餐,就是達文西那一桌。

結論:L’Ultima Cena是寫給外國人看的。

「最後的晚餐」博物館開放時間及票種介紹

最後的晚餐博物館固定開放時間及特定開放日

固定開放日期及時間

每週二至週日
 08:15–19:00

第一場入場時間為 8:15

最後一場入場時間為 18:4515分鐘參觀制)。

1.預約時間前 30分鐘報到,遲到者不允許進場,也無法退票。

2.門票採記名制,不得轉售或轉讓給他人,進場需出示護照或身分證件。


固定休館時間

每週一11日(元旦),1225日(聖誕節)



每月免費參觀日

每個月第一個星期日

需預約,前一個星期三中午 12:00(義大利時間)開放預約,2026/07/057月第一個星期日,前一個週三,即2026/07/01中午開放預約。

不接受團體預約,不提供官方導覽或工作坊活動,每人最多預約 5 張免費票  

特殊免費參觀日

62日義大利共和國日  38日國際婦女節(女性免費),部分文化部指定的紀念日

需預約,前一個星期三中午 12:00(義大利時間)開放預約,2026/07/057月第一個星期日,前一個週三,即2026/07/01中午開放預約。

不接受團體預約,不提供官方導覽或工作坊活動,每人最多預約 5 張免費票  


除了一般參觀日,博物館還有以下兩種特定開放日Special Entry Day:
1)Free Entry Days(每月第一個星期日是免費參觀日) ,免費是說好聽的,還是要在參觀日前一個星期三中午12:00,透過官網,預約參觀時段,根據我的經驗,歐洲各大博物館的免費參觀日門票,都是秒殺,何況是最後晚餐,加上是週日,搶到票的期望值可以先拉到零。

2)特殊節日入場日,如3月8日國際婦女節(女性免費),5月23日歐洲博物館之夜,6月2日義大利共和國日(免費),以及部分文化部指定的紀念日,也需在參觀日前一個星期三中午12:00,透過官網,預約參觀時段。

如今年2026年的 5/23,是每年一度的歐洲博物館之夜(European Night of Museums),遊客是以象徵性的 1歐元門票價格,在晚間7點至11點,朝聖達文西的大作。

特定入場日Special Entry Day的網址請點,臨時閉館日的公布網址請點


四種門票資訊

門票種類

參觀時間及內容

費用

1)一般門票Admission tickets

週二至週日 08:1519:00最後一批入場時間約為 18:45,在食堂參觀原作15分鐘後解散。

€15

2)義大利文導覽門票guided tour in Italian

每週二至週日的兩個時段10:3016:00,一共45分鐘,先在食堂參觀原作15分鐘,接著在食堂外進行30分鐘的導覽。

€25=€15+導覽費€10

(含導覽耳機Whispers System

3)英文導覽門票Guided tour in English

每週二至週日的兩個時段10:3016:00,一共45分鐘,先在食堂參觀原作15分鐘,接著在食堂外進行30分鐘的導覽

€25=門票€15+導覽費€10

(含導覽耳機Whispers System

4)導覽門票+工作坊(義大利/英文)Admission tickets+ guided tour+ workshop(註)

每週二至週日的兩個時段11:4515:30,一共60分鐘,先在食堂參觀原作15分鐘,接著在教育活動教室進行45分鐘的互動式活動及導覽。

€31=門票€15+導覽及工作坊費用€16


除了一般門票,博物館還提供上表三種官方導覽門票:義大利文導覽,英文導覽及導覽工作坊,基本上這三種導覽活動是先進食堂看畫,離開食堂後再進行導覽,
每天只有兩個時段,上午一場,下午一場,不用說,更是秒殺,不過沒魚,蝦也好,聽不懂義大利文也沒關係,進得去就好,祝搶票成功,購票網址請點

註:第四種雙語工作坊的導覽內容如下(以下是以ChatGPT翻譯自官網原文):
你是否曾經想像過親手觸摸達文西的《最後的晚餐》? 

這趟導覽將提供獨特的互動體驗。透過高解析度的《最後的晚餐》數位影像,參觀者可以近距離探索許多肉眼難以察覺的驚人細節,例如猶大打翻在桌上的鹽巴,或是達文西為了標示畫面透視焦點而留下的小孔。

每位參觀者還有機會深入了解達文西的創作過程,並親身體驗大師喜愛使用的「紅粉筆素描(Sanguine Drawing)」技法,共同完成一幅視覺拼圖作品。

一般門票票種及票價一覽表Admission Tickets

票種

資格

票價

成人票

25歲以上的一般遊客

15歐元

青年優待票

歐盟/歐洲經濟區 18~25歲青年

2歐元

未滿18歲

所有國籍的兒童及青少年

免費

身心障礙者

持相關證明

免費

陪同者

身障者必要陪同1人

免費

教師

學校團體帶隊教師

免費

記者

持有效記者證

免費



購票方式及數量

購票方式

張數限制

官網購票:一般個人或家庭票,請點,其他票種,點

最多五張

電話購票+39 02 92800360

最多九張

團體購票電子信箱cenacologruppi@adartem.art

10張以上


「最後的晚餐」搶票攻略:自己搶還是請別人搶?

售票區間

大利開賣日(中午12:00起放票)

星期

台灣開賣日(夏令時間加6小時,冬令時間加7小時)

202411月~20251

2024/9/18

09/18 18:00

202524

2024/12/10

12/10 19:00

202557

2025/3/18

03/18 18:00

2025810

2025/6/17

06/17 18:00

202511月~20261

2025/9/30

09/30 18:00

202624

2025/12/17

12/17 19:00

*202658月(四個月)

2026/3/24

03/24 19:00

*2026912月(四個月)

2026/6/23

06/23 18:00

202714月(四個月)

2026/?/



達文西是文藝復興時代的全能天才,他如果還活在人世,絕對不會設計上圖這種整死人的售票制度。

以往官方採用「季度制」的售票區間,即一次開放三個月的票,但區間的劃分不按牌理出牌,不是傳統的1~3月,4~6月,而是跨年度的11~1月,2~4月,5~7月,讓大家不只掐指一算,還要掐指算好幾次,才不會算錯。

今年2026年,官方終於醒了,做出重大變革,從5月起,一次開放5~8月「四個月」的門票,未來一年售票區間可從四次減少到三次,全世界的旅人終於能睡個好覺。

不過,很多人還是會半夜驚醒,因為讓全世界心跳漏拍的開賣日比達文西密碼還難破解,不像有些門票或火車票會明白地告訴你「100天前」或「三個月前」開賣,「最後的晚餐」門票的開賣日,約在售票區間的兩個月前公布,至於是哪一天,隨官方任性決定,可能是要等達文西來托夢,才能決定。

不信的話,你看上表就知道,2025年門票的五個開賣日如下2024/12/20,3/18,6/17,9/30,12/17,根本無跡可尋。

2026年截至8月底的兩個開賣日如下:2025/12/17 ,2026/3/24(3/16公布開賣日),照理說,2026年9~12月的門票應該在售票區間的兩個月前公布,即7月份開賣,結果跌破世人的眼鏡加隱眼,最新出爐的開票日竟然定在06/23,是不是非常的達文西密碼?


查詢門票開賣日請點官網首頁

全世界的旅人除了每天狂刷官網查詢開賣時間,還要研究時差,確認冬令或夏令時間,深怕錯過一小時,就會跟開賣時間日擦身而過,能否看到這幅限時限量的稀世珍寶,考驗的不是你藝術底蘊,而是取決於你的網速,心臟尺寸和腦細胞數目,尤其我們2025年去米蘭時,適逢天主教的禧年,全世界的人都來義大利玩了,要加上一些天選之人的運氣,你才能享用到最後晚餐。

為了給刷不到官網票的人一線生機,官方提供每週三的撿票機制:官網Info 頁面的 HIGHLIGHTS區(請點)特別註明:義大利時間每週三中午12點,官網會釋出下一週的額外門票(Additional tickets)。

我推論,這些額外門票應該是官方保留和團體未使用的配額,因為旅行社或第三方購票平台會在官網跟我們凡夫俗子一起搶票,如果他們的客戶在截止日前沒有確認或付款, 這些門票就會退回到官網系統。

至於網路上有人說,可以在博物館門口等別人退票所釋出的名額,我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一般門票一旦售出,即不能退款,你人沒去,票就是作廢,當天的參觀人數就少一個,沒有所謂候補的事,國家級博物館才不會允許遊客在現場搭帳篷,放東西佔位來搶退票的亂象發生。


不過,不需要過份執著於搶到票,才安排米蘭行程,也不必要為了15歐,區區台幣約550元的門票,跟自己的腦細胞和你的電腦網速過不去,不如學我,米蘭一定要去,能否吃到最後的晚餐…..隨緣,重點是,不要自己搶,但一定要請你的朋友幫你搶。

看到這裡,想看我搶票攻略的人請趕快滑走,沒錯,我自己沒搶到票,我是請我的朋友,也就是大家的好朋友,第三方購票平台攜程Trip.com,幫我搶票,感謝攜程十分給力,讓女兒和我成為那一天39個參觀時段,1,560名參觀者中的兩人,更是全年約31萬名幸運兒中的一分子(以上非業配,但如果攜程想找我代言,我願意認真考慮)。

當時我決定參觀日期為非旺季的10/1時,官網門票早已於6月底售罄,我試過自己搶票,也曾在週三坐在電腦前猛刷額外釋出的票,根本沒有用,誰搶得過第三方售票平台的超級電腦,只好向第三方售票平台求救。

第三方售票平台上有關「最後的晚餐」門票有百百種,很多是搭配導覽或米蘭其他景點的套票,一個人要價台幣2000~10000元以上不等,對只想看達文西真跡的我來說,我當然選Leonardo’s Last Supper Museum Fixed Timeslot Ticket,「最後的晚餐」博物館固定時段門票,一張沒有其他雜質的入場卷。

我去年在月25日於Trip.com(攜程)下訂兩張10/1,18:00的
指定時段門票,一張票價是美金 $41.24(註),約台幣1200元,官方原價是一張€15,約台幣550元,訂單確認後,天真的我以為買到了票,仔細看郵件內容,才發現不妙。

訂單上面寫著:「我們最晚會在參觀前一天以郵件通知搶票結果,感謝您的耐心等候。」原來我取得的只是「搶票資格」,沒搶到票的話,攜程會全額退費。

換句話說,我提早兩個多月,花2倍多一點的價錢請攜程搶票,有可能在苦等兩個多月之後,在參觀前一天收到郵件通知:「抱歉,我們沒搶到票。」

從 7 月 25 日下訂的那一刻起,等待就成了旅程的一部分。

我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沒搶到是正常,搶到才是不正常。
9 月中旬,我已經放棄希望,開始規劃如果看不到「最後的晚餐」,該怎麼安排這個空檔時間。

沒想到,出發前兩天,也就是 9 月 24 日,我收到攜程寄來的電子郵件,點開信件的那一刻,心臟忍不住加快了幾拍,他們竟然幫我搶到了兩張門票。

攜程除了寄來訂單確認信,最重要的就是你的電子票券,上面有 QR Code,參觀日期,時間和參觀者姓名。

雖然只是兩張門票,卻讓這趟義大利之旅瞬間完整了起來。

註:目前攜程官網上的代搶費費用一張$28.6,連結請點


參觀「最後的晚餐」博物館注意事項


報到三步驟:
我們的參觀時間是 18:00,報到三步驟是:
➡️17:30 前抵達售票中心。
➡️向售票中心出示護照(或身分證明)及電子票券。
➡️17:45前,請至博物館門口,等待入場,遲到者不允許進場 。

不到17:45,等待進場的各國遊客開始聚集在博物館門口,門票得來不易,遲到就不允許進場,錯過一次,就是錯過一生,15分鐘的賞畫時間更要分秒必爭,事前準備工作不可少,如先看哪一幅壁畫,拍攝機位和拍攝角度,都要在腦海中不停播放。

博物館的正門很窄,上方懸掛一份再普通也不過的海報掛軸,上面寫著Cenacolo Vinciano 這兩個字,不認識這兩個達文西密碼的人,很容易錯過,門上的三面旗子則分別是藍底黃星星的歐盟旗幟,綠白紅的義大利國旗和UNESCO旗幟。




先來複習一下博物館平面圖(上圖編輯自官網),紅框區為食堂,從❶博物館的入口進入後,會先經過一段緩衝區,才能進入食堂,食堂內一共有兩面壁畫,參觀動線是從「食堂的❷右側門口進,❸左側門口出」,所以一進去右轉,會先看到北牆的「最後的晚餐」,南牆的「耶穌受難圖」則是位在出口附近,離開食堂後,會先經過❹教育活動教室,直走是❺書店(紀念品店)和廁所,旁邊是一個小型的中庭花園,最後從❻中庭花園的出口離開博物館。

入場時還會再驗一次護照或證件及電子票券,通過安檢門後,你會先走進第一段走廊,有一面牆面刻意露出一部分舊牆肌理,我查官網才發現,這片舊牆肌理是17世紀的濕壁畫殘片,描繪的是一場殉道事件,原來歲月的痕跡也是博物館的一部分。



接著左轉進入第二段通道,這是一段明亮的落地玻璃走廊,上圖是回頭看落地玻璃走廊的視角,食堂就在我身後走廊的盡頭,走廊的一側是落地玻璃門,一側牆上掛了幾幅「最後的晚餐」的歷史照片及說明,我只有拍照,沒時間細看,很怕被關在緩衝區的氣密室外。

這條走廊以前是食堂外的迴廊 cloister,修士們就是從迴廊進出食堂,中庭花園及主殿大廳,右側的中庭花園曾經是修士們的長眠之處,有「亡者迴廊」(Cloister of the Dead)之稱。

為了保護壁畫,館方把這條迴廊加蓋成一個進入食堂前的緩衝區filter zone,遊客先走進(被關進)食堂門口的氣密區,等二氧化碳濃度和溫濕度穩定後,才能進入食堂,因為人體呼吸產生的水氣和空氣中的微粒,都會危及壁畫的壽命。


陽光灑落的庭園裡,生者與亡者,日常與信仰,曾在這片寧靜的空間中交會了數個世紀,我們沿著修士們走了數百年的迴廊前行,距離達文西的曠世鉅作,只剩下幾步之遙。



上圖就是空間狹小的氣密室,2024年3月1日之後,一場的人數限制從35人增加至40人,幾乎塞滿整個空間,我們有點像是被關在晶圓廠的無塵室,只差沒有穿上全套防塵衣,不過再怎麼塞,再怎麼滿,我們都必須配合這套精密的環境控制機制,讓這幅脆弱的壁畫能夠再多存活幾個世紀。

前一場清場後,工作人員才會開啟食堂的門,在氣密室裡,時間走的特別慢,有人望向窗外的花園中庭和壯觀的穹頂,有人緊盯著食堂的門,大家默契十足地把聲音留在氣密室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一種即將與傳奇相遇的悸動與敬畏。

我心裡盤算著賞畫攻略,為了不跟別人湊熱鬧,我計畫反向操作,先看南牆的「耶穌受難圖」等人潮移動到南牆,我再移步至北牆看「最後的晚餐」,這樣才能能捕捉到無人亂入的乾淨畫面,記住,你與達文西的相遇只有短短的15 分鐘。



18:00,食堂的門….打開了。

大家靜默,依序地步入食堂,我心裡想著向左轉,身體卻是誠實地向右轉,朝聖的終點近在咫尺,多1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一踏進食堂,即一秒穿越到中世紀電影的室內場景,即使燈光晦暗不明,大家的目光仍精準地定位到那頓晚餐,狹長的食堂空間佈滿被歲月蠶食的痕跡,除了兩側放了幾根立式的照明燈,幾張長板凳和單人椅,簡陋到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時光彷彿折疊到500年前的修道院食堂。

那一刻,我才明白,「最後的晚餐」迷人的地方在於,
你看的不只是一幅畫,而是一段停留在原地,跨越五個世紀的歷史,難怪全世界的人願意千里迢迢來到米蘭,只為了凝視它15分鐘。

十五分鐘真的不夠用,建議先在家做好功課,到了現場,別再忙著認人,把寶貴的時間留給人物的神韻與每一個細節

七大賞畫重點

1. 先看食堂,不看畫


先不要擠到搖滾第一排賞畫,先看食堂整體的空間。

在一般光照充足的博物館裡,熱門畫作不是被關在玻璃櫃裡,就是困在畫框裡, 展廳摩肩接踵,人聲鼎沸,賞畫不如說是賞各國後腦勺。

在這間500多歲的食堂裡,整面牆就是畫布,壁畫下緣位在視線之上,大家只要微微抬頭,即能擁有完整的視野,視線不會被切割。


宏偉氣派的食堂拱頂,營造出挑高的牆面,散發出如禮拜堂般的莊嚴氛圍,也為大型壁畫提供了理想的創作空間,從遠處也能清晰地看到兩面壁畫,只有在現場才能感受到這種深景的空間感,上圖是南牆上的「耶穌受難圖」,作者是Donato Montorfano(以下簡稱蒙特法諾)。



「最後的晚餐」採用3D透視的構圖方法,把天花板的格子,兩側牆壁,餐桌的邊緣以及窗框形成引導線,一路從壁畫中的場景延伸到現實空間的食堂,整座食堂彷彿與畫中的空間融為一體,「借景」的視覺效果讓觀者有如置身畫中。

畫中人物的尺寸接近真人大小,很容易產生一種我們正在與耶穌和十二門徒同處一室的錯覺,可以想像,修士們圍坐在食堂用餐時,一邊牆上是被出賣的耶穌,另一邊牆上是被釘上十字架的耶穌,每一次的低頭與抬頭,都是無聲的信仰提醒,哪有心情吃瓜談是非。

壁畫上方三面盾牌狀的徽章是斯福爾札公爵Ludovico Sforza家族的家徽,斯福爾札公爵是是當時米蘭公國統治者,AKA委託達文西創作「最後的晚餐」的金主。

2. 別只懂畫面,要讀懂歲月


如果這頓晚餐被修復成地完美無瑕的樣子,那就讓人太失望了,壁畫上觀剝落的顏料,模糊的線條和殘缺的細節,清晰可見,沒有過多的濾鏡,反而更能感受五百多年時光堆疊出的重量。

不過說這頓晚餐是零濾鏡,也不完全正確,「最後的晚餐」其實是一件藝術大成功,技術大翻車的失敗作品,更是不少修復師的惡夢。

當時流行的壁畫技法是濕壁畫(fresco),就是在尚未乾燥的石灰泥上作畫,顏料會隨灰泥乾燥而滲入牆面,色彩比較持久,缺點是灰泥一乾就不能修改,適合快狠準型的畫家。

不愛被時間追著跑的達文西喜歡細細觀察,慢慢來畫,不滿意還可以改一改,絕不急著交作業,他反傳統地採用「乾壁畫」法
,(secco),用蛋黃和顏料混合,在乾燥的牆面上作畫,希望能達到像木板油畫一樣細膩的光影效果。

他畫得很開心,修復師卻傷透腦筋,因為乾的牆壁吃不住顏料,「最後的晚餐」完成幾年後,就走上了掉漆之路,達文西一定沒料到,自己留下的不只是一幅面目全非的壁畫,還讓好幾世紀的修復師燒腦演出一場壁畫版的「搶救最後的晚餐」接力賽。

除了技術大翻車,「最後的晚餐」還經歷人為破壞,錯誤修復,洪水侵襲,馬廄污染及戰火蹂躪,堪稱是藝術史上,災難全餐吃到飽的壁畫,值得列為本文目錄中的重點章節,我將在第七點「悲慘畫生」與第八點「修復哀歌」中詳細說明。

3. 很抓馬的宗教畫


最後的晚餐」好比是一齣進行中的舞台劇,當耶穌說出:“Truly I say to you that one of you will betray me.” 的那一刻,原本安靜用餐的十二個門徒,突然炸鍋,有人震驚,有人質疑,有人憤怒,有人恐慌,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閉眼冥想,有人急著為自己辯護,就在這時候,達文西喊卡,將這十三個人的反應定格,並封存在五百多年前的牆壁上。

傳統的宗教畫,主要是強調聖徒的神性,達文西把這些神壇上的符號畫成了有血有肉的人物,莊嚴的宗教畫在他的編導下,變成大型八點檔現場。


4. 很chill的耶穌



耶穌坐在正中央,成為空間與視覺的中心位置,形成完美的對稱圖形和穩定的三角構圖,也是整幅畫透視線的消失點。

當耶穌拋出震撼彈時,12個門徒臉上個個有戲,每一組都在進行不同的對話與情緒交流,唯獨耶穌把情緒調成靜音模式,突顯出他接受命運安排的淡定。

5. 找出抓耙仔猶大

Cenacolo by Andrea del Castagno (1447) at the Convent of Sant’Apollonia, Florence, Italy 

別的畫家畫「最後的晚餐」(上圖+下圖),大多把主角們畫成正襟危坐的畢業團體照,耶穌坐中間,門徒兩邊坐,每個人頭上都畫了光環,被排擠的抓耙仔猶大,一個人坐,側對鏡頭,頭上沒有光環,被畫家們提前劇透了叛徒的身分。


Cenacolo by Domenico Ghirlandaio (1480) at the Convent of Ognissanti, Florence Italy.



















達文西的做法不同,他把猶大拉進群組,讓他正面營業,讓觀眾自己去找誰是叛徒,也給足了「到底誰是抓耙仔?」的懸疑感。

耶穌左右兩側各有六位門徒,並分成四組,每組三人,不事先做功課的話,你能找出猶大坐哪裡嗎?



上圖是「最後的晚餐」演員卡司,各組演員OS台詞如下:

第一組(最左側)
1.Bartholomew 2.James the Lesser 3.Andrew 

















1.Bartholomew : 激動的Bartholomew 猛然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等等!是哪一個?我站起來看比較清楚!」

2.James the Lesser:James the Lesser小雅各一手搭著大鬍子Andrew 肩膀,一手伸到第二組的彼得肩上,「大家冷靜一點,彼得,你也別衝動!」

3.Andrew :Andrew 雙手舉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第二組(耶穌右手側)
4.Peter  5.Judas Iscariot.  6.John the Apostle

4. Peter :持刀的彼得Peter,激動地望著耶穌,「抓耙子是誰?我的刀已經準備好了!」果然在吃完晚餐之後,他跑去砍傷人。


5. Judas Iscariot :抓耙仔猶大的坐姿明顯比其他門徒低、身體微微縮著, 顯露出內心的不安和自我防禦:「靠邀,該不會是在說我吧?錢先抓好再說。」


他的身體與彼得重疊,照不到窗外的光,是12門徒裡臉最黑的人,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

他右手緊握著一隻錢袋(上圖橘圈),裡面裝著出賣耶穌所得的報酬三十枚銀幣,還碰倒了一瓶鹽罐(上圖紅圈),鹽都灑了出來,鹽在西方世界象徵誠信,傾倒的鹽罐象徵背叛,抓耙仔的身份,不言而喻。

6. John the Apostle:12門徒中最年輕,最俊秀,情緒也最內斂的John,兩手交疊,緊閉雙眼,神情平靜,上演著內耗式的崩潰:「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先不要跟我說話,我正在消化這件事。」 

第三組(耶穌左手側) 
7.Thomas 8. James the Grea9. Philip the Apostle

7. Thomas:只露出一顆頭的多馬,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這根手指就是他的招牌手勢,因為後來耶穌死而復生時,只有他不相信,堅持要眼見為憑:「證據呢?沒有證據,我不信!」,最後還真的用這根手指去督耶穌的傷口,因此獲得了懷疑者多馬Doubting Thomas的封號。

8. James the Great:大雅各張開雙臂,顯得十分震驚,像是在說:「不可能吧!」

9. Philip the Apostle 菲利普把雙手按在胸前,像是在問:「是在說我嗎?」

第四組(最右側) 
10.Matthew the Apostle 11. Jude the Apostle 12. Simon the Zealot 

10. Matthew the Apostle 馬太轉過身面向另外兩人,雙手張開,像是在問: 「你們有聽懂老師剛剛說什麼嗎?」

11. Jude the Apostle 達太身體微微前傾,正專心聽著馬太說話,彷彿也被這個消息震驚到,正在努力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可以想像他在說: 「等等,您是說我們之中有人會背叛老師?」

12. Simon the Zealot 年紀最大的西門坐在最右端,神情沉穩,雙手微微攤開,像是一位長者正在聽取兩位晚輩的意見,他看起來不像其他門徒那樣激動,更像是在思考: 「
先別急,一個一個說,到底發生什麼事?

一句“One of you will betray me.”,達文西讓十二位門徒演出了十二種情緒反應,這幅「最後的晚餐》」宗教畫,更像一堂「演技訓練班」的經典教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表情,肢體語言和精彩的內心 OS。


6. 達文西畫的是人性


"People think that it was Da Vinci's way of saying, 'We are human. No one is perfect. Humans are at once glorious and fallible, and inevitably, we deceive and betray one another and let each other down. It's what we're built to do. “Wouldn't you agree?"

~ The Devil Wears Prada 2


「穿著Prada的惡魔」第二集裡的米蘭達站在《最後的晚餐》前說:「我們終究都會欺騙和背叛彼此,因為這就是人類會做的事。」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個猶大,嫉妒,猜疑,欺騙與背叛就是人性內建的DNA。

達文西畫的或許不是猶大,而是每個人心中那個在忠誠與背叛之間搖擺不定的自己。


7. 給耶穌受難圖一個版面


作品名稱:The Crucifixion(耶穌受難圖)
作者:Donato Montorfano(1460~1502)
創作年代:1495年後
技法:濕壁畫(Fresco, wet wall painting)
尺寸:460 × 810 公分
收藏地點:最後的晚餐博物館(米蘭Santa Maria delle Grazie教堂的修道院食堂南牆)

耶穌給猶大一席正面的座位,我也要給沒有粉絲黏著度的耶穌受難圖(Crucifixion)一個版面。

南牆的「耶穌受難圖」比「最後的晚餐」早三年完成,也就是達文西在創作「最後的晚餐」時,南牆就有這幅「耶穌受難圖」了,由於「耶穌受難圖」採取是傳統的濕壁畫技法,過了五個多世紀,顏色依然鮮艷亮麗,保存的相當完整。

有趣的是,官網上用了一段毒舌評論來介紹這幅壁畫(註),大意是,「耶穌受難圖」裡的人物配置講究對稱,細節豐富,但大家彷彿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明明正在上演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宗教事件之一,氣氛卻平靜得像在排隊領便當(這句話是我說的),絲毫感受不到山雨欲來的戲劇張力。

這段官方的毒舌評論不是在吐槽蒙托法諾畫得很差,而是要讓我們了解,在同一個食堂,同一個時期所繪製的兩幅壁畫,彷彿是一場跨世代的交接儀式:一幅總結了舊時代的藝術語言,另一幅開啟了文藝復興的新篇章。



官網還提及,當年米蘭公國公爵委託達文西創作「最後的晚餐」時,要求達文西把自己一家四口「友情客串」到「耶穌受難圖」裡,想也知道,公爵全家是壁畫裡最落漆的四個人物,因為達文西採用的還是乾壁畫的實驗畫法,上圖白圈圈處是跪著的公爵夫人和女兒,慘不忍睹,公爵和兒子跪在壁畫的左邊角落,糊成一團,更不能看(看上上圖)。

我實在替蒙托法諾抱屈,他可是當時倫巴底地區名氣響叮噹的畫家,如果他知道,他嘔心瀝血的創作,在五百年後,成了別人作品的最佳對照組,還被達文西加戲,他一定會從墳墓爬出來,舉墓碑抗議:「我畫的是耶穌受難圖,不是金主的全家福啦!」

:官網的完整評論譯文如下:「整體而言,畫面顯得有些雜亂。雖然人物輪廓清晰分明,但衣褶線條生硬,近乎金屬般僵硬,色彩則以鮮明的對比呈現。畫面擠滿了人物,卻未依照景深比例安排,而是排列在崎嶇岩石構成的背景之前。遠景中可見一座擁有古典風格建築的城市,令人聯想到耶路撒冷。整個故事透過大量細節展開,但各人物群彼此孤立;畫面缺乏戲劇張力,空氣似乎也無法在這些描繪細膩的人物之間流動,因而無法柔化他們僵硬的輪廓。」





短短十五分鐘的相遇,實在太短了。

當工作人員示意大家離場時,大家都放慢了腳步,依依不捨地朝南牆出口移動,視線卻還黏著「最後的晚餐」不放,想再多看一眼,多記住一點細節。

出口處陳列著一件小尺寸的浮雕作品(上圖),十分精緻,創作者不明,很少人會注意到它,可先拍下來,回家再細看。



出口的自動門緩緩關上的那一刻,我竟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好比等了五百多年才見上一面的老朋友,只見了15分鐘,就要道別了。

上圖自動門內,就是食堂出口的緩衝區,如果你也想像我一樣,在緩衝區流連忘返,恐怕沒有辦法,因為所有遊客離開後,緩衝區會立刻關閉,重新過濾空氣及調節濕度,讓壁畫回到最穩定的保存環境,也為下一批訪客做好準備,請儘快前往中庭花園。

義大利人呵護國寶的用心,真的不是青青菜菜的,為了守護這件五百多歲的老寶貝,工作人員每十五分鐘,就要送往迎來,絲毫不能鬆懈,衷心感謝他們的付出,我們今天才能親眼看見這幅歷盡滄桑的瑰寶。

「最後的晚餐」的悲慘畫生


離開緩衝區後,大家的下一站是書店兼紀念品店,我翻了一下有關「最後的晚餐 」的書籍,才發現它五百多年來的悲慘畫生,簡直是藝術界的「耶穌受難記」。

「最後的晚餐」約於 1498年完成,五年後,達文西開始畫蒙娜麗莎(1503年~151?年), 1519年,達文西去世,享年67歲,也就是說,他在畫完「最後的晚餐」後,又活了約 21年。

他人生的最後三年,沒有回到家鄉佛羅倫斯,而是移居法國。

法王 Francis I 開出了夢幻般的條件:高薪,高職(王室首席畫家兼工程師與建築師),加一棟豪宅 Château du Clos Lucé ,對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來說,這簡直是退休養老加榮譽顧問級的待遇。

當時的義大利仍是城邦分立的混亂年代,達文西並沒有一定要把畫留在家鄉的想法,哪裡有賞識他的君王,哪裡就是他的舞台,因此達文西帶著幾幅最心愛的作品一同移居法國,其中就包括陪伴了他十幾年的麗莎大嬸。

如果達文西能帶走「最後的晚餐」的話,它今天或許也不會留在米蘭了,無奈這頓晚餐長在牆上,尺寸大到讓人帶不走,也偷不了,只能在原地立正500 多年,不像麗莎大嬸 ,大小有如29吋行李箱的正面,達文西可以帶著她浪跡天涯,或是被人夾帶在外套裡偷走。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因為沒人帶得走這頓晚餐,這頓晚餐只能被迫留在原地,承受天災,人禍和歲月的摧殘,堪稱是藝術史上多災多難到天花板的藝術品。




1652 年,達文西死後133年,修道院的修士為了進出方便,竟然在壁畫下方鑿了一扇門,雖然後來門被封住了,耶穌的腳ㄚ子,人字拖,桌布和地面等部分,已被永久刪除,亂入的門框被強制寫入壁畫,成了這頓晚餐最不請自來的客人,達文西地下有知的話,一定會跟著蒙托法諾扛著墓碑衝出來抗議:「門不能開在別的地方嗎?」

18世紀中,為了保護壁畫,有人在壁畫前掛上一塊布,沒想到濕氣被困在裡面,導致布拆掉時,部分顏料也一起被扯了下來。

18世紀末,拿破崙軍隊徵用食堂為馬廄,士兵甚至拿石頭K牆壁,惡意挖掉門徒的眼睛,19世紀初,食堂好幾次淹大水,在這種濕氣,馬糞,馬尿加馬屁熏陶的環境中,壁畫能看才怪。


最悲慘的是二戰期間,1943年盟軍轟炸米蘭前夕,為了保護壁畫,修士們連夜在壁畫前堆起沙包和支架(上圖)。


上圖是被炸到稀巴爛的食堂,屋頂和一面牆被炸飛,右側被支架和木板蓋住的是最後晚餐所在的北牆,彷彿整座食堂都在保護這幅壁畫。



上圖上是從不同角度拍攝的北牆,上圖下,是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南牆,同樣是牆,待遇是天與地,一面是五星級呵護,一面是放牛吃草。


上圖右邊,依稀可見南牆上耶穌遇難圖裡,被釘上十字架上的耶穌。


戰後南牆壁畫的修復工程

「最後的晚餐」的修復哀歌


「最後的晚餐」得以在戰火下奇蹟般地倖存下來,但它的修復歷史跟悲慘畫生一樣淒淒慘慘,官網上說,自 18 世紀初以來,已有九次的大型修復紀錄,不過卻是越補越離譜。

當時的修復技術是overpainting(覆蓋重繪),簡單來說,就是哪裡掉色,補哪裡,哪裡模糊,畫哪裡。

這種直覺式的善意修補,對壁畫是無形式的惡意中傷,每一代的修復師不斷在壁畫上添加新的顏料和筆觸,有些修復師甚至依照自己的想像,重畫人物輪廓,衣服皺褶和背景細節,導致最後的晚餐變成多人聯名創作。

到了 20 世紀,修復技術發生重大改變,修復師利用X光,紅外線攝影,雷達探測與顯微分析等科學技術,分析不同年代的顏料,一層一層移除歷代修復師堆疊的顏料與筆觸,一點一滴清除陳年污垢及蟲膠,即使畫面有缺失,也不任意補畫,有如按下undo鍵,試圖找回最後的晚餐的原始版本。

Pinin Brambilla Barcilo正在修復「最後的晚餐」,1982



















領導這個修復團隊的就是出生米蘭北部的修復大師 Pinin Brambilla Barcilon,被世人喻為拯救「最後的晚餐」的女人。

達文西花了三年畫「最後的晚餐」,Pinin Brambilla Barcilon花了二十年把它救回來。

一個人一生有幾個二十年?當許多人準備享受退休人生的時候,Pinin Brambilla Barcilon (註)把她從53歲到73歲(1978年至1999年)的這段黃金歲月,全部留給了這面牆,亦即
最近的修復年份是27年前。

她修復的不只是一幅壁畫,而是替全世界守護一段跨越五百年的記憶。

今天我們站在食堂裡,看到的不只是達文西的繪畫天賦,那些剝落的顏料,模糊的線條,以及歲月的刻蝕,都在提醒著我們:「最後的晚餐」能夠挺過五百多年的風風雨雨,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我們何其有幸能目睹這份奇蹟,這份奇蹟,一半屬於達文西,另一半屬於那些用生命守護它的人。

註:Pinin Brambilla Barcilon 於2020年12月離開人世,享年9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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